“你可真是大老粗，成天就会使些蛮劲！”

王翠花训斥起丈夫来，别说外人在场，她照旧是一点面子也没给人留。

李大壮虽是个脾气暴的，儿子和儿媳都不大劝的住，但他偏生很听媳妇的话，低眉顺眼地听她训，还不忘附和媳妇说得对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搁这站着真是让我闹心，赶紧去厨房烧火，让云秀把饭煮上。”

王翠花训够了，又挥手把李大壮给赶走，转而怀疑顾清宁道：“你咋确定这就是别人做的，不是你刚才趁机放的？”

趁王翠花训人的间隙，顾清宁早就又在鸡圈里转悠了起来，此刻正蹲在一只死鸡的身旁。

听王翠花这么怀疑她，顾清宁也不恼，淡定道：“王婶，你来瞅瞅这是什么。”

王翠花本不想听她的，但心里也惦记着有人毒害她俩鸡那回事，便顺从地迈步过去。

顾清宁掰开死鸡的尖嘴，毫不嫌弃地抠挖出里头还残留着的麻果，“这里头咬了大半的，总不能是我偷偷放的吧？”

“那我咋知道半夜偷偷喂毒果子的，不是你家的？”王翠花依旧嘴硬。

沈子骞笑着解释道：“王婶，你家围墙建的厚实，墙头也高，我娘和清宁两个妇人家是爬不上去的，更何况还要带着不少的麻果，那就更难了。”

王翠花不依不挠，“那你呢？她俩不行，使唤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是不可以吧！”

“我临近傍晚才回，一到家稍歇息了会就下河去抓鱼了，碰巧还撞见了张伯伯，王婶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。”

沈子骞笑得一派斯文，举止谈吐都尽显儒雅，“回家时已是深夜，何来时机去做这些？”

瞧着沈子骞那通身的气派，不愧是念书的，只往那一站，就算是不开口，也平白让人多信他几分。

王翠花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，“指不定是你小子河里捞完鱼，大半夜偷摸着来得……”

嘴上虽然嘟嘟囔囔个不停，但王翠花心里对沈子骞的疑心已经消了大半，转而怀疑到了沈子腾的头上。

“王婶，你若是心中还有疑虑，不如试试我这个法子如何？”

顾清宁俯身同王翠花耳语了一阵，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王翠花，\"信或者不信，用或者不用这个法子，全看王婶。\"

顾清宁说得很诚恳，让王翠花一时间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，她犹豫片刻后，便一口应了下来。

“娘，您先吃口饭吧。”

孙巧英端着一碗白粥，连着勺子一起递到姚氏跟前，姿态卑微地劝道。

沈子腾早早就吸哩秃噜吃完了一大碗，现在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。

沈大川又一直被姚氏压着，惯来是个不管事的，媳妇发火，他更是不敢吱声，只一个劲地闷头喝粥。

现在姚氏憋着火不肯吃饭，孙巧英指望不上别人，只能端着碗劝，自己也还饿着肚子。

“吃吃吃，你整天就知道吃！媳妇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，真是个窝囊废！”

瞧见沈大川吃的正香，姚氏一拍桌子，一声巨响把他惊得呛住。

“喝口粥也能呛着，还真是让人开了眼了，白活这么大岁数！”姚氏怒道。

沈大川在心里为自己喊冤，不知道这娘们又是哪根筋搭错了，饭也不吃对着他一顿数落。孙巧英默默地站在一旁，看姚氏已经将怒火全部转移到了丈夫身上，便连忙趁机溜了出去。

见姚氏还在骂骂咧咧，没半个时辰是停不了嘴了，沈大川只能无奈出声问道：“你今儿又是咋了？就不能好好吃个饭么？”

姚氏怒目而视，“不能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林氏那个不要脸的，今儿个把我怎么着了？”

沈大川顺着她说的往下问：“怎么着了？”

“她捂着我嘴，不让我说话！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，看我以后怎么教训她！”

沈大川慢吞吞地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，含糊道：“都是自家人，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姚氏对着桌子又来了一下，这回怒气更甚，“谁他娘的跟她是一家人！”

“大山和我是亲兄弟，身子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，你说咋不是一家人？”沈大川无奈，说话声音也尽量放轻，生怕一不小心就又碰了姚氏的雷区。

“那是你们姓沈的才是一家的！”

姚氏冷笑，“我算是看出来了，你和沈大山是亲兄弟，我根本啥也不是。现在你媳妇受委屈了，你还非得帮着别人说话，合着我就是个外人呗？你们沈家真是没一个好人！”

今儿这饭注定是没法儿吃了，沈大川擦了擦嘴，“你瞅瞅你，一点小事就急赤白脸的，都一把岁数了……”

姚氏一个眼刀子过来，沈大川好不容易提起来的音量又跌了回去，最后干脆害怕得直接噤声。

“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呀，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！”姚氏越发觉得委屈，沈大川性子懦弱，自打二人成婚以来就被她捏在手里，家中啥事都得是她拍板决定。

起先姚氏还觉着自己命好，碰上了老实本分的男人，可日子久了，她也就瞧出了些许不对，沈大川怕是有些老实过了头，啥都听她的，缩着脑袋过了大半辈子，每天都当甩手掌柜，清闲的很。

这不是老实本分，这压根就是懦弱没担当！

姚氏心里五味杂陈，瞥见沈大川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，火气腾地一下又上来了。

“你就不能说句话啊！我上辈子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，真是好好的一朵鲜花配你这坨牛粪！”

姚氏的怒骂声不断，但一切却都只是她的独角戏，沈大川已经过惯了被支配的日子，被痛骂也是麻木地听着，甚至自顾自又添了一碗粥。

哐当——

屋里头传来瓷片碎裂的声音，姚氏的怒吼声又增大了一倍，孙巧英在外头清扫院子，不禁摇了摇头，暗道这个老刁婆子真是不让人安生。

“巧英啊，你怎么还在这扫地呢，你家男人摊上事儿了！”

孙巧英停下手中的扫帚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
刘婶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那儿，神情急切地招呼着手让她过去，似乎是沈子腾又惹了什么麻烦。

2022-25-04